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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海平 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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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人民大学经济学院教授 硕士生招生专业:政治经济学 博士生招生方向:《资本论》与当代资本主义经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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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政治经济学”学科性质和定位问题的思考  

2016-08-26 16:46:07|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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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去年习近总书记提出“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政治经济学”这一概念和范畴以来,学术界进行了热烈的讨论。从我了解到的学术界的一般观点来看,大多数仍然是在社会主义政治经济学的学科性质和定位上来理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政治经济学”的。对此,我谈三个方面的问题和观点,供大家批评。

第一,究竟如何解读“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政治经济学”?

从字面上来看,“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政治经济学”可以有两种解读。一种是“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政治经济学”,一种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政治经济学”。这两种解读显然是很不相同的。在前一种解读中,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政治经济学仍然是一种社会主义政治经济学,它的研究对象仍然是社会主义,只不过是强调了这种政治经济学的“中国特色”;而在后一种解读中,“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是研究对象,这样一来,从学科性质和定位上来说,它与“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政治经济学是很不相同的。前一种解读是目前学术界绝大多数人的观点,而后一种解读则是比较少见的一种观点。那么,究竟应该如何理解或解读“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政治经济学”呢?我认为这个问题很值得研究,因为两种不同的解读涉及到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政治经济学的两种不同的理论或学科定位,不能不说不重要。既然我们要创立和创建“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政治经济学”的理论体系,那么当然首先必须弄清楚它的学科性质和定位问题,否则很有可能是南辕北辙,或者是错失了重大的理论创新的机遇。

众所周知,在以往的“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这个概念和学科中,是包括关于社会主义的政治经济学理论的。过去人们往往把这部分理论叫做“社会主义经济理论”、“社会主义政治经济学”、“社会主义经济学”、或者是“政治经济学(社会主义部分)”,等等。毫无疑问,“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政治经济学”在本质上仍然是一种关于社会主义的政治经济学理论,从这个角度来说,它与传统社会主义政治经济学在理论属性上是具有一致性的。

但是我认为,仅仅这样理解是远远不够的,因为这样的理解很可能是不到位的,不充分的,甚至有可能是一个方向性的错误。我们在承认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政治经济学与一般意义上的社会主义政治经济学的相同或相通之处的同时,更应该充分认识它们在学科性质或定位上的重大差别。

首先,从研究对象的角度来看,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政治经济学的研究对象与一般意义上的社会主义政治经济学的研究对象既有共同点,又有明显的差别。共同点在于,二者都是研究社会主义的,具体来说,套用《资本论》关于研究对象的表述,那就是,二者都是研究社会主义生产方式以及与之相适应的生产关系和交换关系的,或者套用一般教科书的表述,二者都是研究社会主义生产关系及其运动规律的。它们在研究对象上的差别应该是一目了然的,即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政治经济学研究的并不是一般意义上的社会主义,而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具体来说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生产方式以及与之相适应的生产关系和交换关系,或者说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生产关系及其运动规律。

显然,这里存在着一个十分重要的理论问题。具体来说,一个特定的国家,它的生产方式和生产关系有没有自己特定的发展规律?它是否能构成政治经济学的研究对象?也就是说,以一个特定国家的生产方式或生产关系为对象进行研究而形成的东西能不能称之为学科意义上的政治经济学理论呢? 对于这个问题,必须有一个明确的认识和论证。我认为,如果说“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政治经济学”这个概念和范畴有什么特殊之处的话,其中首先第一条,就是第一次明确地将“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确定为一门学科即社会主义政治经济学的研究对象。这一点至少在中国经济理论史上恐怕还是第一次。但问题在于,这个概念和范畴究竟是否能够成立呢?这是不是一个重大的理论认识上的突破或者重要的理论创新呢?

大家知道,对于许多迷信西方主流经济学的学者来说,他们肯定是不承认“中国经济学”或“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政治经济学”这样的概念或想法的。在他们看来,正像世界上只有一种物理学一样,世界上也只能有一种经济学,而这个经济学就是当代西方的主流经济学。他们认为,当代西方主流经济学不仅是真正先进的经济学,而且也是惟一科学的经济学。所谓“中国经济学”或“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政治经济学”是根本不可能存在的。显然,这样的观点是我们所不能接受的。最主要的理由是,不能把社会科学等同于自然科学,把社会科学等同于自然科学并认为只存在一种社会科学理论,这既不符合实际,而且是一种盲目自大的表现。事实上,经济学理论从来就不是只有一种,而是存在着各种不同的理论和流派。历史上德国的经济学与英国的经济学就不同,后来美国的经济学也与英国的经济学不同。没有任何理由认为世界上只能有一种经济学。

显然,只有承认社会科学理论的多元化,只有承认我们有可能创建一种不同于现有的各种经济学理论的新的经济学理论的可能性,我们才能进一步讨论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政治经济学的问题,

实事求是地说,中国经济学界早在在上个世纪九十年代就已经明确地提出过“中国经济学”的概念了。那个时候提出的问题是,“中国经济学向何处去”,为此于光远先生还主编出版过这样一本论文集。但是,众所周知,上个世纪年代以来,随着我国改革开放形势的不断发展,一方面,“苏联范式”的经济学即传统社会主义经济学理论越来越被抛弃了,另一方面,西方经济学特别是西方主流经济学日益取代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成为中国经济学界事实上的主流。从我们国家的性质和人们的理论常识上来看,中国经济学的这种状况显然是存在严重问题的。不管人们对此有什么不同的观点和看法,但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进一步发展,既不能照搬照抄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原理,更不能照搬照抄西方经济学尤其是西方主流经济学理论,恐怕已经成为中国经济学界绝大多数人的共识。换句话说,必须创建具有中国特色的经济学理论,既是越来越多的中国经济学理论工作者的共同意愿和主张,也是中国社会实践发展的客观需要。我想,这正是习近平总书记提出创建“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政治经济学”重要现实背景。

那么,究竟怎样一种经济学理论才是真正具有中国特色的政治经济学理论呢?把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政治经济学理解为具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政治经济学是不是属于这样一种理论呢?我认为不是。

二、为什么不应该把“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政治经济学”仅仅解读为“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政治经济学”?

众所周知,传统社会主义政治经济学起源于马克思关于未来社会主义和共产主义的基本理论和观点,并在社会主义实践的发展过程中得以逐步充实和发展。由于现实社会主义都是起源于不发达国家,因此,现实的社会主义一开始就面临着究竟如何对待和处理具体的实践同马克思关于社会主义基本理论的关系问题。从一定意义上来说,现实的社会主义是马克思的社会主义理论在实践中的运用,也正因为如此,在现实社会主义实践的很长一段历史时期内,人们对于社会主义的认识较多地受到了马克思的社会主义理论和观点的重大影响,例如实行单一的公有制、计划经济体制等。从列宁到斯大林,再到毛泽东,虽然他们都对落后条件下究竟如何建设社会主义的问题进行了艰苦的探索,但是从总体上来说,他们都没有能够突破马克思关于社会主义的规范性认识和规定。

正是在总结国内外社会主义实践经验和教训的基础上,我党第二代领导邓小平同志,开辟了我国改革开放的全新发展道路。在改革开放的过程中,邓小平对于社会主义的理解不断深化和升华,提出了一系列具有创新性的关于建设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政治经济学理论观点。邓小平之后,我党各届领导人在邓小平理论的基础上,不断完善、丰富和发展了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政治经济学理论,不断地推进了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发展。

由此可见,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政治经济学从根本上来说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实践的产物,是对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经济建设实践的理论概括。假如我们承认改革开放以来的中国社会主义经济发展道路不仅具有中国特色,而且同过去的社会主义发展道路相比而言确实具有非常大的差别,那么,我们就不应该把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政治经济学仅仅理解为只是一种具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政治经济学,因为这样的理解,虽然强调了它的社会主义政治经济学的基本属性,但是,这种理解削弱甚至掩盖了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与一般意义上的社会主义、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政治经济学与一般意义上的社会主义政治经济学的巨大差别,从而大大地削弱或淡化了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本身的独特性和“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政治经济学”这一范畴的巨大创新价值和意义。

三、如何理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政治经济学”?

那么,什么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政治经济学”呢?它与“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政治经济学”的主要区别或重大差别究竟是什么呢?

如前所述,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政治经济学与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政治经济学在研究对象上是很不相同的。

其次,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政治经济学与传统社会主义政治经济学的重大差别在于,它们体现着对于马克思的社会主义理论的不同理解和态度,体现着对于社会主义本身的不同理解和方法论。具体来说,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政治经济学更加突出了社会主义的实践性、创造性和国别性,贯彻的是一种一切从实际出发的彻底的唯物主义方法论和理论与实践并重的思想方法。而一般意义上的社会主义政治经济学则更多地贯彻的是一种从理论到实践的演绎逻辑,也就是说,始终把马克思的社会主义理论理解为社会主义的终极标准。从这个角度来说,“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政治经济学”的提出,是一个巨大的认识和理论创新。

再次,从理论创新的需要来说,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进一步发展,急需创建一种既不同于一般意义上的社会主义政治经济学也不同于西方经济学的新的经济学理论。我认为,只有把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政治经济学理解为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政治经济学,才能够满足这样一种需要。否则,如何仅仅把它理解为具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政治经济学,那么,它无非是一般意义上的社会主义政治经济学的修修补补,而不可能是具有原创性的新的经济学理论体系。当然,我要在此重申,这样的理解,决不排斥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政治经济学对于马克思主义理论的坚持和运用,更不排斥对于一般意义上的社会主义政治经济学理论的进一步发展。但是,在学科性质和定位上,我更愿意把它理解为一种新学科,一种真正的新的政治经济学。

最后我想提出的一个观点是,从理论性质和学科定位的角度来说,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政治经济学应该属于一种社会主义发展经济学。大家知道,西方曾经有一个发展经济学,但那个发展经济学是将西方主流经济学理论运用于分析一般的发展中国家的经济发展问题。实践表明,这样的发展经济学并不能很好地运用于分析发展中的社会主义问题,或者说社会主义的发展问题。而现实社会主义,包括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核心问题正是发展问题,我们需要的正是社会主义发展经济学。一般意义上的社会主义政治经济学更多地采用一种规范的思维方法,更多地侧重于说明社会主义“应该如何”,而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政治经济学即马克思主义的社会主义发展经济学,则需要更多地分析现实的社会主义究竟如何发展,发展的必然形式、道路和规律是什么,等等问题。

总之我认为,只有从社会主义发展经济学这样一个学科性质上来理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政治经济学,我们才有可能是找到了实现理论创新的切入点和突破口。

以上想法很粗糙,很不成熟,还需要更深入的论证,也还有众多的相关问题需要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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