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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海平 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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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人民大学经济学院教授 硕士生招生专业:政治经济学 博士生招生方向:《资本论》与当代资本主义经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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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特和奈格里的“帝国”论  

2010-08-26 22:29:48|  分类: 读书札记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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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学者迈克尔·哈特与意大利学者安东尼奥·奈格里于2002年合著的《帝国-全球化的政治秩序》一书,至今已被翻译成20多种语言,并成为众多学者讨论与争议的对象。该书是所有关于全球化问题的著述中引起最多争论的著作之一。

正如本书副标题所表示的那样,这是一部讨论“全球化的政治秩序”的著作。而该书的标题“帝国”不仅是全书的核心范畴,而且也是作者对当代世界的一个独特的理论描述与概括。

人们熟知自列宁以来的“帝国主义”概念,也知道资本主义以前的罗马帝国、中华帝国等“帝国”。但是,哈特与奈格里的“帝国”却有着完全不同于“帝国主义”和各种封建帝国的含义,它是对当代全球政治秩序的一种概念上的描述与表达,因而,具有着独特的、而且并不容易被理解的特定含义。

首先,哈特和奈格里在序言中即指出,“通往帝国之路出现在现代帝国主义的衰落之时。与帝国主义相比,帝国不建立权力的中心,不依赖固定的疆界和界限。它是一无中心、无疆界的统治机器。”“依靠‘帝国’这一概念,我们能理解某种与帝国主义完全不同的东西。”“帝国主义已经过去了。”哈特和奈格里提出了与大卫·哈维完全对立的观点:“美国不能,而且确实一个民族-国家今天不能成为帝国主义者计划的中心。”

哈特和奈格里指出了作为当代世界总体状况的“帝国”的基本特点:第一,这一概念假定了一种体制,“这一体制成功地包括了空间的整一性,或者说真正地统治了整个文明的世界。没有国界限制它的统治权。”第二,“这一概念表示它自身与其是一个发源于征服的历史的政权,不如说它是一个成功终止历史并因此永远固定正在存在的事态的秩序。”第三,“帝国的规则操纵着所有延伸到群体世界每个层面的社会秩序的登记注册。帝国不仅管理着疆域和人口,而且也创造了它安置自身的世界;它不仅统治着人类的相互交往,而且直接寻求统治人性。”

关于帝国的前途,哈特和奈格里认为:“我们所面对的帝国持有巨大的压迫和毁灭的力量”,“反抗和颠覆帝国的斗争以及建立一个真正的替代物的斗争,将因此在帝国自身的区域发生。确实,这种新的斗争已经开始出现。通过这些斗争和许多酷似的斗争,大众将创造新的民主形式和新的宪政力量,它总有一天将带领我们穿越和超越帝国。”

全书正文由四个部分组成:

第一部分是“今日世界的构造”,主要是阐述“帝国”的形成。其中第一章“世界秩序”,从联合国的成立开始,从“司法构造”的角度,探讨了现代帝国的起源;进而比较了现代世界帝国与古代帝国的相似性与差异;最后讨论了作为“普遍价值观”与帝国的内在关联。第二章“生态政治生产”,进一步从一个更广阔的视野来说明现代帝国是如何形成的,其中包括:借用马克思和福柯的相关概念和理论,分析了“控制型社会中的生态权力”特征、利用意大利马克思主义作者关于“非物质劳动”理论分析了当代的“生活的生产”问题;分析了“通信交往”和“干涉”在帝国形成中的地位与作用等。第三章“帝国内部的另类”是对各种反帝国(其实也就是反全球化)斗争及其策略的探讨。

第二部分是“主权的转变”,主要是阐述帝国的特征。其中第四章基本是一个国家理论史。第五章“民族国家的主权”是作者提出的国家理论。第六章“殖民主权的辩证法”分析了殖民地及其解放与帝国形成的关系,作者认为,“殖民主权是试图解决现代性危机的又一次不充分的尝试”。第七章“转变的迹象”主要评价“后现代主义”和“后殖民主义”理论对于帝国的批判和局限性。第八章“网络权力:美国主权和新帝国”主要分析了美国宪法的全球扩张对于世界帝国形成的作用和意义。第九章“帝国主权”分析了现代帝国在主权方面的特殊性。

第三部分是“生产之道”,是对帝国特征的一个扩展的论述。其中第十章“帝国主义的局限”是对帝国主义理论的分析与评价。第十一章“规训的可统治性”分析了“反殖民化”、“生产的反中心化”和“规训”等“新政”帝国权力特征。第十二章“抵抗、危机和改革”分析了以越南战争为典型的反帝国运动以及资本帝国所做的反应和调整。第十三章“后现代化或生产的信息化”则是考察了信息技术的发展以及产业结构的变动中所存在的“不平等”与“排外”现象。第十四章“混合的政体”探讨了现代世界帝国中的政体特征,作者认为,存在于超越国家的世界政治体制具有混合性的特征,它具有金字塔式的权力结构,世界各国和地区分别处于这个结构中的不同等级。第十五章“资本主义主权,或治理控制下的全球社会”分析了在帝国背景下资本逻辑与帝国主权之间的矛盾,以及由此而产生的帝国治理问题。

第四部分是“帝国的衰落”,是对反对帝国的各种因素与力量的分析。其中第十六章“虚拟性”讨论了帝国时代存在的“民众虚拟化”、帝国本身的寄生性、民众的流浪和混种等现象。第十七章“生育和腐败”从生育和腐败这两个方面揭示了现代帝国的内在矛盾。第十八章“反对帝国的民众”探讨了民众反对帝国的条件与形式。

在我看来,与其说《帝国》一书是一部关于全球政治秩序的政治著作,不如说是一部关于全球化的哲学著作。虽然两位作者力图证明“帝国”是帝国主义后的世界政治特征,但是,“帝国”这一概念的确只是一种“隐喻”,很难说是一个科学的范畴。因而,我认为,与其用实体词“帝国”来描述世界政治结构与特征,还不如用“帝国性”这一概念更为准确。另外,完全否认帝国主义也是非常值得可疑的。正如作者自己在分析帝国政体时所提出的观点,虽然当代世界不同于帝国主义时代,但是,不同的国家确实处在世界政体金字塔式结构的不同等级之中。其中,金字塔的顶端,毫无疑问是美国。从这个意义上来说,我更愿意相信大卫·哈维的“新帝国主义论”。无论从概念的准确性、逻辑的严谨性,还是从论述的清晰性、理论的实证性等各方面来看,“新帝国主义论”都远远超过了“帝国”论。当然,我们也得承认,这两种理论探讨的并非是同一个问题。

有意思的是,就像几乎所有现代西方左冀思想家一样,他们对当代资本主义的理论批判可以非常深刻而大胆,但一旦涉及社会的变革问题时,无论是大卫·哈维还是哈特和奈格里,无一例外都成为乌托邦主义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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