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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海平 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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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人民大学经济学院教授 硕士生招生专业:政治经济学 博士生招生方向:《资本论》与当代资本主义经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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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生代农民”对国家的严峻考验  

2010-02-09 00:43:40|  分类: 财经热点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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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中央“一号文件”《关于加大统筹城乡发展力度进一步夯实农业农村发展基础的若干意见》在第23节着力阐述了“推进城镇化发展的制度创新”问题,除了系统说明了推进“城镇化”(不同于“城市化”)的一些具体思路外,特别引人注目的是,第一次提出了“新生代农民”这一概念。

所谓新生代农民,是指农村人口中的“80后”和“90后”。这一代农业人口基本上也都逐步成为成年人,进入劳动力大军的行列。如果不是通过上大学等途径在城市或城镇里找到了正式工作并解决了户口问题而一跃而成为城市居民,那么,即使他(她)们仍然在城市或城镇里工作,但是,“从社会身份”上来说,他们仍然是农民。而且事实上,新生代的农民绝大部分也确实是工作、生活在城市或城镇里。

之所以把农村“80后”和“90后”叫做“新生代农民”,不仅因为他们都是年轻人,属于一般的新生代,更重要的是,他们作为农村人口中的新生代,有着非常的特征:他们都是在中国实行计划生育政策之后出生的,即使并非独生子女,绝大多数他们的兄弟姐妹也不会超过两个人之上。因而,他们自小就比过去的农村儿童更加受到农民家长们的宠爱。其次,他们都是在中国进入改革开放年代出生的,而中国农民的物质生活条件在改革开放的三十年多年里从平均和总体水平上来说是不断提高的,因而,这些新生代农村儿童,也自小在物质生活条件上远远胜过了他们的前辈。同时,由于国家实行义务教育,也使得这一代农村青少年的平均教育和文化程度也远远高于前代。特别是由于前些年我国高校的扩招,甚至使只要有条件进入“大学”的农民子弟,也都有了接受“高等教育”的机会。新生代农民多半不仅缺乏农业生产经历和经验,而且由于他们生活在网络时代,他们对于城市的了解和向往也比他们的父辈更多、也更强烈。据有关统计,属于新生代农民的人口大约有一亿,占了全国总人口的百分之七点多。显然,这是一个庞大的社会群体。

以上所有这些特点,决定了新生代农民的绝大多数已经不可能回到农村去,他们必然生活在城市与城镇里。

然而,现实是,我国经济发展所提供的总的接纳劳动力的能力,尤其是城市经济发展所提供的这种能力又是有限的。由于长期以来我国城乡和区域经济发展的极不均衡,导致了严重的结构性失业。于是,不管这些农村的青少年受过多高的文化教育,从总体上来说,他们不可能全部进入城市,成为“城市居民”。在中国,虽然户籍制度屡受社会学者们的诟病,但是,在现实上,一下子取消户籍管理制度,使所有的人都享受相同的“国民待遇”,以国家以及各级地方政府和城市的财力而论,似乎又没有现实可行性。在中国,户口不仅是一个社会身份的问题,其背后是一个实实在在的经济问题,也就是钱的问题。作为一个城市居民,无论是在住房、生育、教育、失业保障、医疗、养老等各方面,都享受着与农民完全不同的待遇,虽然中国各地方和城市在解决“城市居民”的民生问题上,本身就存在着各种各样的困难与问题。当然就更谈不上一下子解决所有农民的问题。这就是中国最严峻的现实。

当然,中国的二元经济与社会结构现象由来已久,并且仍然是处在工业化过程中的当代中国的典型特征之一。彻底解决二元经济与社会结构,这早已是中国经济与社会发展与现代化的战略目标和战略任务。

随着中国经济的发展,党和政府越来越清楚地认识到解决二元经济与社会结构的重大意义,于是,提出了“城乡统筹”的战略思路。最近这些年,特别是农业税的取消,虽然没有从根本上解决“三农问题”,但是,却具有极为重要的象征意义,即中国也开始着手用工业“反哺”农业,真正开始着力解决城乡二元经济与社会结构问题了。

但是,中国“三农问题”的解决是一个巨大而极为复杂的社会工程。它不仅要求有工业的高度发展,而且也要求农业本身的劳动生产效率的不断提高。而恰好是中国庞大的农村人口本身又极大地限制了农业生产的现代化以及农业剩余产品的提高,反过来,又使得农村人口向城市的转移缺乏足够的推动力。再加上中国工业的发展本身并没有提供足够的“净产品”和“净收入”(即产品价格或价值中属于工资、利润和税收的部分)来解决城市人口或即使成为城市人口的那些人的各种生计问题,所以,“三农问题”的解决还一时并不具备足够的“拉动力”。

这就是为什么“农民工”即使在城市里打工,也只能来来往往于城市与农村之间,而不可能固定成为城市居民的现实经济原因。

新生代农民,仍然处在中国经济社会发展的二元经济与社会的总体结构之中,因而,他们所面对的社会现实,与他们的父辈相比,虽然已经有了很大的变化,但从根本上来说,仍然属于同一性质。

于是,他们将面临一个极为特殊的状况:农村吧,回不去,也不想回去;城市吧,想留,但是又很难留,即使留下来,也有一系列头疼的现实问题难以解决。

可以想见,这一个亿的新生代农民,作为一个社会群体,该有多么复杂的心态,以及他们对于现社会该是何种的态度。

一方面,这些新生代农民必然工作和生活在城市,但是另一方面,他们又始终不能成为正式的城市居民,他们将面临住房、生育、子女教育、失业保障、医疗等等一系列比城市居民更难于解决的问题。当然,还有城市居民对于他们的一定程度的歧视。

由于新生代农民是个巨大的社会群体,而且他们面临的问题已经是刻不容缓。虽然今年的中央“一号文件”里提到了这个问题,但是,却缺乏更详细的政策设计。党和政府以及整个社会,必须充分认识到这个问题的紧迫性。中央政府、各地方政府和各城市,应该尽快出台系统的政策,切实解决这个社会群体所面临的问题。不然,整个社会将要付出极大的代价。这决不是危言耸听。已经有社会调查表明,在一些城市的犯罪案例中,有50%左右发生于这个群体。

当然,解决新生代农民问题,决不应该仅仅从这种消极意义上来理解。更重要的是,解决他们的问题,将是中国真正解决二元经济与社会结构的重要组成部分,也是从根本上解决“三农问题”的最迫切的一环。有学者认为,如果不能很好地解决新生代农民的问题,中国的城市将出现“拉美化”的倾向。可以想见,一旦中国的各个城市出现了由新生代农民所形成的“贫民窟”,那将意味着整个中国的社会现代化就是完全失败的。我想,全中国人民都是不愿意看到这样一个结果的,包括所有的“城市居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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