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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海平 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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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人民大学经济学院教授 硕士生招生专业:政治经济学 博士生招生方向:《资本论》与当代资本主义经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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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巴马的决定真的那么可恶吗?  

2009-09-14 18:25:54|  分类: 财经热点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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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巴马11日作出决定,从9月26日起,美国将对从中国进口的所有小轿车和轻型卡车轮胎实施为期3年的惩罚性关税。税率第一年为35%,第二年为30%,第三年为25%。这迅速引发整个中国社会的不满甚至愤怒。在他作出决定几个小时后,中国商务部就做出反应,商务部长陈德铭罕见地出面表态,称中国政府保留做出进一步反应和采取相应措施的权利。中国商务部13日毅然做出决定,对美国部分进口汽车产品和肉鸡产品启动反倾销和反补贴立案审查程序。一场中美之间的贸易战或许就此拉开了帷幕。

在许多人看来,由奥巴马挑起的这场贸易战,损害了中国轮胎企业和该行业工人的利益,理所应当受到谴责。同时,按照自由贸易主义的精神,奥巴马的这一举动也被称为“开了一个很坏的先例”。

其实,究竟如何看待奥巴马的决定,是非常值得研究和认真思考的问题。

首先是关于奥巴马的动机。根据现有的报道可以知道,奥巴马作出这一决定主要出于国内政治考虑。引人注目的是,申请此次特保调查的是美国钢铁工人联合会,却没有一家美国轮胎制造商参与或表示支持。美国媒体指出,事实上美国厂商早已放弃了低端轮胎市场,即使实施了特保措施,这些厂商也不会再回到低端市场。奥巴马明知对中国轮胎实施特保措施会引起中方的强烈不满,却依然坚持征收特别关税,主要是他不想失去美国钢铁工人的支持。美国钢铁工人联合会是民主党的主要票仓,为奥巴马成功当选总统立下了“汗马功劳”。此外,奥巴马几个月来全力推动的医疗保险改革,在美国国会和全美各地遭遇强大阻力,9月12日当天就有多达十万人聚集在美国国会门前抗议奥巴马推行医保改革。因此,奥巴马亟须包括钢铁工人在内的拥趸们的坚定支持。这就是说,奥巴马在主观上并没有与中国“不友好”。

其次,奥巴马的决定是否真的会造成中国轮胎业20亿美元的损失和10万人的失业(这两个数字都是清华的研究人员的估计),这是一个非常值得观察的问题。姑且不论中国政府的施压以及法律上的起诉是否会改变奥巴马政府的决策,单从轮胎行业自身的“自救”而言,我认为根本不可能造成这么大的损失。有记者采访中国大型轮胎企业领导人时,他们明确表示,或许会与美国轮胎进口商进行协商,以求双方共同承担新增的税收。如果能够实现这一想法,那么,奥巴马的加税对于中国轮胎出口的影响就会打一个不小的折扣。当然,如果其他国家仿效美国,那么,中国轮胎出口企业将受到更大的打击。不过,中国轮胎出口美国占轮胎总出口的40%。

第三,事情的下一步会如何演变。今天,中国商务部已经宣布,将对美国部分进口汽车产品和肉鸡产品启动反倾销和反补贴立案审查程序。虽然从立案审查到最终出台反倾销政策还需要时日,但可以预想的是,只要美国政府坚持对中国的出口产品实施“反倾销”,那么,中国政府也一定会采取一定的“反倾销”措施。美国出口中国的贸易品是非常多的,随便找几样就可以宣布“反倾销”,例如大豆、汽车、鸡肉类产品、各种电子产品,等等。在一些中国人看来,奥巴马的决定无疑是对中国的“挑战”,因此,出于“爱国主义”的愤怒,中国商务部当然要表示“强烈反对”,果然,这一表示,立即引来了民众的大声叫好,甚至有的人“激动得热泪盈眶”。中国政府和人民反对奥巴马的决定,是一种“正义的正当防卫”,不能说有什么不对,而且首先也是为了维护轮胎出口行业及其在业民众的利益。

但是,对政府的决定和民众情绪背后的思想认识,却是需要冷静分析与对待的。

曾几何时,中国人好像都成了贸易自由主义者。面对美国政府的“保护主义行径”,从中国政府到民众,表示一致的反对,似乎我们中国人俨然成了世界上最坚定的贸易自由主义者。

然而,问题在于:难道我们仅仅是因为美国“挑起了事端”,我们才会想起来对国外产品包括美国产品开始“反倾销”吗?难道中国真的需要彻底的全球贸易自由主义吗?或者说,难道我们必须打着贸易自由主义旗帜来反对奥巴马吗?

我们只要看一看近十几年来自由主义给我们中国经济带来的影响就可以知道了:中国成了世界的“加工厂”,中国的物资和能源多半为出口外国而耗,并由此带来了严重的环境污染与破坏,以及资源的全面紧张。同时,由于中国的制造业多是“劳动密集型”,劳动力的廉价,是维持中国大规模出口的主要原因(这被一部分所谓人口专家无耻地称为“人口红利”)。并由此带来了中国严重的社会财富的两极分化:由于中国出口的产品多半是既无技术专利,又不掌握国外的销售渠道,所以,中国出口产品的绝大多数附加值(即工人创造的剩余价值)被外国商人占去,而中国企业主的利润率是低得可怜,若不是完全依靠劳动力的廉价,这些商人根本就无利可图。说到底,中国的产业工人阶级,受到了外国资本家和民族资本家的双重剥削。另外,前些年过多的引进外资和由此造成的过高的经济对外依存度,使中国的宏观经济和政策开始受到国际经济形势的严重影响,以致于美国经济“打喷嚏”,中国经济就“感冒”。这一发展路径是值得深刻反省的。

事实上,在经济学理论界,早有人在争论中国的技术创新之路(例如林毅夫与路风之间)。可以肯定的是:只要奉行贸易自由主义政策,只要外国政府不对中国廉价的出口品征收特别的“反倾销税”,那么,我们中国的企业就可以一直依靠廉价的劳动力将出口生意做下去,而无须去搞什么技术创新与发明,也由此也不可能大发慈悲去给产业工人大量提高工资,因为低廉的工资,正是这些人发财致富的关键。这也可以说是一种“路径依赖”吧!

当然,事情的另一面是:只要我们仍然恪守贸易自由主义的原则(其实,对于相对落后的国家而言,贸易自由主义是一把双刃剑),那么,很多外国的产品就仍将继续在中国大行其道,中国的很多民族产业就会继续被挤压。

所以,无论奥巴马本人和美国政府出于什么动机,也无论事情会如何进一步发展,从中国企业长期发展的需要论,从中国要在生产技术方面“赶超”世界先进国家论,美国对于中国出品产品征收“反倾销税”,一定是在客观上推动中国企业的进一步发展,使得一些企业,不要再生产简单的劳动密集型产品,不要再简单地依靠廉价的“农民工”赚钱,不要再单纯地依靠物耗和能耗生产出口品,而是能够通过技术发明与创新,通过劳动力的开发,从根本上提升我国制造业的技术水平与科技含量。从这个意义上来说,我们应该欢迎奥巴马的决定,因为他的决定或许会在客观上逼迫中国企业走自主创新之路,从而使中国企业和中国经济更强大。而且奥巴马的决定可能也给国人上了生动的一课:即使是世界上最发达的国家,也并不是彻头彻尾的贸易自由主义者!

更进一步地说,我们中国政府,不应该是被动地拿起保护主义的武器(当然,对外我们不能公开地说搞保护主义了),而是应该更加巧妙地利用WTO的规则、更加积极主动地、有选择地实行民族产业的保护。惟其如此,中国经济才会真正地不断走向强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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